袁尚倒是来过几次囚牢。他带着精致的食盒,言语间软硬兼施,想拉拢二人站队,助自己在与袁谭、袁熙的夺嫡之争中胜出。
“田先生、沮先生,父亲年事已高,日后这河北的家业,终究要交到我手上。”袁尚坐在囚牢外的石凳上,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,“只要二位愿助我一臂之力,今日的牢狱之苦,转眼便是锦绣前程。”
田丰背对着牢门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我等是河北的臣子,不是三公子的私臣。夺嫡之事,恕我等不能参与。”
沮授也闭目道:“公子若有心思,不如多劝主公勤政,莫要辜负河北百姓。”
袁尚碰了一鼻子灰,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,拂袖而去。自此,田丰与沮授在狱中的待遇便急转直下,送来的饭食常常是馊掉的米糠,冬日里连条像样的被褥都没有。
幸得看管囚牢的老狱卒,感念二人昔日为河北兴利除弊的功绩,又敬他们刚直不阿,便时常趁着夜色,偷偷塞些自家蒸的窝头、缝补过的旧棉衣进来。
“田大人,沮大人,委屈二位了。”老狱卒放下东西,叹着气,“小人没本事救二位出去,这点东西,您二位将就着用吧。”
田丰望着那几个带着体温的窝头,眼眶有些发热:“多谢老哥。只是……莫要因我二人,连累了你。”
老狱卒摆摆手:“大人说笑了,小人一把年纪,还怕什么?倒是您二位,可得撑住啊。”
可日子久了,连这点微薄的温暖,也难以驱散囚牢里的绝望。田丰与沮授从最初的痛心疾首,到后来的悲凉无奈,再到如今,望着窗外那片被高墙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,心中早已是一片死寂。
他们曾为袁绍规划过吞灭四州、问鼎中原的蓝图,曾以为河北会在他们手中迎来盛世。可如今,蓝图成了泡影,盛世化作空谈,自己反倒成了这权力游戏中被遗忘的弃子。
寒风从牢门的缝隙里灌进来,带着刺骨的凉意。田丰裹紧了那件打满补丁的棉衣,忽然低声问:“公与,你说……咱们还能看到河北的春天吗?”
沮授沉默良久,才缓缓摇头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:“不知道啊……或许,这牢狱的墙,比外面的冬天,更冷些吧。”
囚牢外,王府的丝竹声隐约传来,衬得这方寸之地的寂静,越发令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