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曾在心中推演过无数次与马超相见的场景,或是言辞间的试探猜忌,或是明里暗里的招揽拉拢,却万没料到,对方竟如此磊落。既未提招揽,也未设防他日后东山再起可能带来的麻烦,便任他自行离去,这份通透豁达,让吕布胸中激荡难平。
他定了定神,再次对侍卫拱手道:“烦请小哥再去通禀一声,就说吕布知晓凉王军务繁忙,却仍恳请拨冗一见,哪怕片刻也好。”
侍卫见他态度坚决,眉宇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,无奈之下,只得再次转身入内禀报。
半晌,殿内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,随即是马超的声音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侍卫应声而出,对着吕布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随即在前引路。吕布深吸一口气,理了理衣襟,示意貂蝉牵着吕玲绮跟上。宫城巍峨,朱红宫墙在日光下泛着沉郁的光泽,一行人绕过层层殿宇,穿过栽满松柏的甬道,终于在一处雅致的偏殿前停下。
“温侯,大王在里面等候。”侍卫躬身退下。
吕布定了定神,推门而入。殿内陈设简洁,只案几上摆着一壶清茶,水汽袅袅。抬眼望去,马超正立于窗前,素色锦袍在风里微动,见他们进来,便转过身来。
“拜见凉王。”吕布率先拱手,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激,“多谢梁王救命之恩。”
貂蝉也连忙拉着吕玲绮行礼:“见过凉王。”吕玲绮怯生生地躲在貂蝉身后,只露出一双眼睛,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“叔叔”,好奇他为何能让父亲如此郑重。
马超淡淡摆了摆手,声音平和:“不必多礼。”他抬手示意案前的座位,“坐吧。”
吕布与貂蝉依言坐下,吕玲绮挨着母亲坐好,小手紧紧攥着貂蝉的衣袖。马超亲自为他们斟上茶,茶汤清澈,茶香袅袅。
“伤势恢复得如何?”马超看向吕布,语气听不出波澜,却带着几分关切。
吕布欠了欠身:“托大王的福,已无大碍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诚恳,“此次若非大王出手,我一家怕是早已……”
马超眉头微蹙,出声打断:“温侯伤势既已无碍,自可离去,何必执着一见?”
吕布猛地站起身,拱手时袖袍带起一阵风,语气里带着压抑:“大王有所不知。这些年,天下人要么敬畏我的武勇,要么想拉拢我为其效命,便是敌对阵营,见了我也得掂量三分。可大王……”他顿了顿,攥紧了拳,“面对我时竟这般平淡?”
说罢,他猛地松开手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眼中既有不解,又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憋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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