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微微欠身,神色凝重了几分:“如今汉室倾颓,天下宗亲离散,而真心守卫汉室、愿为汉室摇旗呐喊者,细数下来,也只剩我主刘备与你家主公刘璋了。二位同是汉室宗亲,本当守望相助,共扶汉室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帐外夜色,“如今天下诸侯中,马超与袁绍势力最盛。若你主妄图联合袁绍以抗马超,恕我直言,这怕是不妥。你们并无吞并马超的实力,这般举动无异于与虎谋皮。倒不如与我主同盟,合力共抗强敌,方为上策。”
王累脸上露出一丝讥讽,冷笑一声:“昔年刘玄德走投无路,是刘表收留了他。可如今刘表何在?我怎敢为我主招来这等‘豺狼’?”
诸葛亮眼神一肃,向前一步:“王君有所不知,我主与刘表之间的恩怨,并非表面那般简单,其中细节,怕是你未曾听闻。”
王累挑眉,语气稍缓:“哦?难道其中还有隐情?”
诸葛亮正色颔首:“确有隐情。当年之事,牵扯甚广,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,但我主对刘表始终心怀感激,绝无半分加害之意。”
王累沉默片刻,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
诸葛亮立于堂中,袍袖微扬,声线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此事说来,需从长安兵乱那年讲起——”
他目光扫过堂下,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案几,似在回忆那段动荡岁月:“当年马超率西凉铁骑围长安,城破在即,先帝却骤然崩逝,临终前攥着我主的手留下遗旨,命他以周公之心,扶保幼主,死守汉室最后一丝血脉。”
“那时长安城内火光冲天,吕布已暗中勾连废帝刘协,磨刀霍霍盯着幼主的性命。我主临危受命,带着先帝遗孤与残部从密道逃出,一路向东,只想为汉室保下这根独苗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添了几分冷意:“听闻刘表是汉室宗亲,又据守荆州,我主便带着幼主投奔,想着同宗相护,总能借一处容身。刘表初见时倒也热情,拍着胸脯应下‘必护汉室血脉’,转头却以‘粮草短缺’为由,逼我主率部为他征讨异己。”
“我主念着幼主安危,咬牙应了。带着麾下死士转战,为刘表扫平了荆州周边的隐患,我主虽警惕,却没料到同是汉室宗亲,竟能狠到这个地步——”
诸葛亮的声音沉了几分,带着压抑的怒意:“那年他奉命讨伐曹操,激战正酣,刘表却趁她不在,暗中派人给幼主的汤药里下了毒。等我主赶回去时,幼主已然不治……”他停了停,似在平复心绪。
“后来我主提兵杀回荆州,刘表的伪善面具被撕碎,那一战,荆州血流成河,却没伤及一个百姓——这便是我主的底线。”
说到此处,他抬眼看向王累,目光锐利如锋:“先生质疑我主品性,不妨细想:今年马超借道襄阳,我主明知他是西凉猛虎,却念及他曾助汉室平乱,放他过境,还严令部将不得寻衅。若真是豺狼心性,何必留此余地?”
“至于先帝遗孤的真假,”诸葛亮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,目光如炬,直直射向王累,“王君不妨细想:当年长安城破,先帝尸骨未寒,为何是吕布扶保着如今的天子刘协,与曹操一同奔赴许都登基?若真有正统遗孤在世,轮得到他们僭越操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