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锋一转,往前倾了倾身:“这都不是重点。”
逢纪挑眉:“哦?那重点是?”
“我从曹昂那小子嘴里,套出些不一样的东西。”许攸压低声音,眼底闪着精光。
逢纪瞬间来了精神,放下茶盏:“什么情报?”
许攸便将曹昂所说的兖州战事、袁谭袭扰徐州、沮授田丰在陈留出兵之事,一五一十叙述了一遍。末了,他敲了敲案几:“那小子虽年轻,话里的细节却不假。尤其是沮授、田丰在陈留的动作,还有大公子出兵徐州……”
“竟有此事?”逢纪猛地站起身,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他早已将宝押在三公子袁尚身上,平日里最忌惮的便是田丰、沮授这两个在袁绍帐下权重势大的老臣,更对大公子袁谭的野心耿耿于怀。如今听许攸这么一说,田丰、沮授竟私下与袁谭勾结,还敢擅自调兵,这简直是把主公的号令当耳旁风!
“我们在邺城时,可是半点风声都没收到。”逢纪在帐中踱来踱去,靴底蹭着地面发出沙沙声,“他们为何不向主公汇报?这分明是瞒着主公行事!”
他猛地顿住脚步,转身看向许攸,眼神锐利如刀:“子远,此事绝不能姑息!你我当立刻联名写信,派快马送往邺城!沮授、田丰身为重臣,却与大公子暗中勾结,擅自出兵,这与欺君罔上何异?主公若得知,必定震怒!”
许攸端着茶盏,含笑看着他——果然,不用自己多费唇舌,逢纪这股子争强好胜的劲头就被勾起来了。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有人主动出头,自己反倒能落个从容。
但他脸上并未表露半分,只慢悠悠补充道:“还有一事。曹昂说,前些日子吕布在虎牢关被凉王大败,损兵折将,如今龟缩在许都舔伤口。这等军情,邺城那边……似乎也没收到消息吧?”
逢纪闻言,脸色更沉:“连吕布兵败这等大事都瞒着?看来他们是想将河北的兵权牢牢攥在手里,连主公都要蒙在鼓里!”他抓起笔,往砚台里蘸了蘸墨,“子远,笔墨伺候!今日便让他们知道,河北的朝堂,不是他们能一手遮天的!”
烛火跳动,映着两人伏案疾书的身影。窗外的风还在呼啸,而这封即将送往邺城的密信,已悄然埋下了一颗足以搅乱河北局势的惊雷。许攸望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——曹昂那二十车金银,花得值。
使馆西侧的偏院,烛火昏昏欲睡。王累与张松相对而坐,烛光映着两人各怀心事的脸。
“永年,”王累捻着胡须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,“方才逢纪与你在席间低语许久,究竟说了些什么?袁绍那边,到底打算如何与我益州合作?”
张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也压不住心头的疲惫。白日里应付逢纪、许攸已是费尽心机,此刻面对王累的追问,只觉得眼皮发沉。他定了定神,含糊道:“也没什么要紧的。袁公说,眼下西凉主力正与我益州在阳平关僵持,他们打算趁机出兵并州,逼凉王分兵驰援。”
他瞥了眼王累,见对方眉头微松,便继续往下编:“只要并州那边打起来,凉王首尾难顾,自然得暂时撤了阳平关的围困。到时候,益州的压力便能缓一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