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叫撺掇？”庞德瞪眼，“是咱当兄弟的，该给大王添点喜气——去闹洞房！”

典韦挠挠头：“大王会不会怪罪？”

“有西羌王在呢！”徐晃凑过来插话，嗓门亮得很，“他是大王义兄，都点头了，怕啥？保管不怪罪！”

庞德等人跟着附和：“妥帖！妥帖！”

典韦一捋胡须，猛灌一口酒：“那……啥时候去？”

“等宾客散得差不多了再说。”徐晃叮嘱，“可别自己先醉倒了！”

一旁的高顺始终滴酒未沾，端坐案前，看着这几个醉醺醺的大将凑在一起，满脸狭促地谋划着去闹凉王的洞房，眉头微蹙，却也没多说，毕竟是大喜的日子，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汉子，难得有这般松弛的时候。只是他暗自盘算着，真要闹起来，总得有人在旁看着，别让他们真把事闹过了头。

偏殿一角，气氛与别处不同。李儒陪着马腾浅酌，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杨彪身上——这位出身四世三公的太尉，此番以吕布使臣的身份而来，却被徐庶窥出几分投诚之意，让李儒不得不上心。他举杯示意，声音温和：“杨公，多年未见，风采依旧啊。”

杨彪放下爵杯，拱手还礼：“李公客气了。凉王大婚，能观此盛景，是杨某之幸。”他话语谨慎，眼底却藏着几分试探。杨家虽为世家，奈何朝廷式微，若能得西凉庇护，未必不是出路。李儒看在眼里，又敬了一杯：“西凉虽僻，却知敬重贤才。杨公若有闲暇，不妨多留几日，看看这长安的新气象。”

一句“新气象”，说得意味深长，杨彪颔首应下，两人相视一笑，杯中酒尽在不言中。

不远处，关羽与诸葛亮并肩而立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诸葛亮羽扇轻摇，与路过的徐庶遥遥一点头，却无深谈——襄阳之事，终究是根刺，徐庶虽知各为其主，却难掩对那般手段的芥蒂，只几句寒暄便错开了目光。关羽手按刀柄，几次想唤住徐晃，那家伙却像没看见似的，正搂着西羌将领拼酒，笑得张扬。关羽眉头紧锁，闷头灌下一杯酒，酒液入喉，竟有些涩。

直到马超过来敬酒，关羽才直起身。虽对白日里的僭越之举心存芥蒂，但他向来敬重马超的为人，更念及襄阳之事己方确有不妥，抱拳道：“凉王，先前襄阳之事，是荆州错了。”

马超朗声一笑，拍了拍他的肩：“云长，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，不提军务。”说罢举杯，关羽见他不愿多说，心中郁气更浓，仰头饮尽。

最热闹的还属曹操使节那边的席位。曹昂忙前忙后，帮着招呼宾客，活脱脱半个主人家——毕竟再过些时日，他便是马超的妹婿，对着这位年少时便敬佩的偶像，早已没了生分。见徐晃、典韦等人凑在一处嘀咕，眉眼间尽是促狭，他也兴冲冲挤过去：“几位将军在说什么好事？算我一个！”

徐晃一把勾住他的脖子：“好小子，正缺个机灵的！等会有热闹看，你敢不敢来？”

曹昂眼睛一亮：“只要能给凉王添喜气，有何不敢！”

殿外风雪渐急，殿内酒意正酣。各方心思在烛火下流转，有试探，有释然，有兴奋，也有暗藏的盘算，却都被这场盛大的婚宴裹着，暂时融进了满室的暖意与酒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