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越抿着唇没说话,只是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另一边,蔡文姬正对着马翔三人蹙眉:“马越是你们义父的亲骨肉,自小在江东受苦,没承过几天父爱。你们在义父身边长大,多得他疼爱,本该让着弟弟才是。”她目光落在马翔身上,语气重了些,“若不是你口无遮拦,说那些没轻重的话,怎会闹到动手?如今这副模样,叫大王看见了,心里该多寒心?”
马翔脸涨得通红,头垂到胸口,手指绞着衣角;马瓘扯了扯他的衣袖,自己也低着头,耳朵尖却红得厉害;姜维年纪最小,却也抿着唇不吭声,只是偷偷用眼角瞥向马越那边,带着几分不服气,又藏着些许愧疚。身后将领家的孩子们更是大气不敢出,脚尖蹭着地面,目光在两拨人之间游移,却谁也不肯先迈一步。
这微妙的僵持里,远处传来了马蹄声,越来越近,混着甲叶碰撞的轻响,像一串沉稳的鼓点,敲在每个人心上。众人望去,只见马超一身银甲未卸,甲片上还沾着些许战场的泥痕与暗红的血渍,却掩不住那股慑人的英气。他身后跟着张绣、贾诩,亲兵们牵着马,步伐沉稳,踏碎了宫道上的落叶。
宫道尽头的身影越来越清晰,马越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,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生疏,有孺慕,还有几分少年人的倔强。马翔三人也悄悄抬了抬头,眼神里有紧张,有愧疚,还有些不甘,像做错事的小狗,既怕被责罚,又不肯轻易低头。
董白与蔡文姬交换了个眼神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期待与忐忑。宫门口的文武百官也收了声,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上——凉王回来了,这座府邸,这片土地,似乎都因他的归来,瞬间有了主心骨。
马超走上前,目光先扫过阶下的文武,微微颔首示意,随即落在了家眷这边。当他的视线掠过马越与马翔等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时,脚步顿了顿,却没说什么,只是先看向董白,声音里带着几分风尘后的疲惫,却温和:“我回来了。”
董白眼中瞬间漾起笑意,点了点头:“一路辛苦了。”
就在这时,马越忽然往前迈了一小步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把话咽了回去。而马翔也猛地抬起头,与马越的目光撞了个正着,两人都是一愣,随即又同时别开了脸。
空气里的僵硬,似乎在这一刻,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。
马超的目光掠过那群孩子气的僵持,并未多言,转头看向阶下文武。李儒身着锦袍,庞德甲胄未卸,一众文臣武将皆按序而立,神色间满是恭谨。
“文优先生,”马超先向李儒颔首,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,“劳您坐镇长安,稳住后方。”又扫过众人,“我这一去江东,往返又是一年,诸位留守辛劳,超记在心上。”
李儒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大王肩负天下,才是真的辛苦。我等守土有责,分内之事而已。”庞德等将也齐声附和:“愿为大王效死!”
“听说前些日子大王又往虎牢关,与吕布大战一场?”李儒抚着胡须,语气里带着关切,“如今归来,当务之急是好生歇息,莫要累垮了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