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辽闻言,捧着甲胄的手紧了紧,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单膝跪地,脊背挺得笔直,朗声道:“末将知罪,甘受任何责罚,绝无半句怨言!”
马超看着他刚毅的侧脸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旋即沉声道:“不日我等便要班师回长安。你与高顺二人,便留下镇守洛阳。高顺稳重,可守虎牢关以固屏障;张文远你素有急智,便总领洛阳城防,安抚民心,整饬军备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稍缓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既是犯了错,便需在这前沿阵地好好将功补过。孤回长安后,便要举行大婚,这喜宴,你二人就不必去了——待洛阳稳固,边境无虞之日,再回长安与孤共饮庆功酒不迟。”
张辽叩首在地,声音铿锵:“末将领命!定不负大王所托,守好这洛阳城!”
高顺亦上前一步,抱拳应道:“末将与文远同守前沿,必保洛阳无虞!”
帐内一时安静,唯有烛花偶尔爆出轻响。众人皆知,这责罚里藏着倚重,这缺席中含着托付。马超端起酒盏,对着二人遥遥一敬:“好!孤在长安等着你们的好消息。干了这杯!”
酒液入喉,辛辣中带着几分期许。酒宴闹哄哄的继续进行,直到三更时分,酒宴才散去。张辽与高顺捧甲起身,转身出帐时,甲胄上的寒光与帐外的月光交融,映出前路的漫长与坚定。
九月底的风已带上了深秋的凉意,卷起洛阳城外的枯叶,打着旋儿掠过官道。马超翻身上马,指尖拂过马鞍上的纹饰,目光扫过身后的张绣与贾诩,沉声道:“走吧,回长安。”
张绣催动坐骑跟上,铁甲在风中发出沉闷的碰撞声,他望着远处虎牢关的方向,那里有高顺驻守,城楼上的旌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,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。“高顺性子沉稳,虎牢关交给他,倒是放心。”张绣低声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。
贾诩捋着胡须,目光落在洛阳城的轮廓上,城郭在夕阳下泛着古朴的光泽,街巷间已燃起零星灯火,一派安稳景象。“张辽在洛阳主持防务,此人虽刚直,却极有章法,加上城中民心渐定,短时间内当无大碍。”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汜水关那头,黑山张燕也算得上悍勇,让他驻守在那处咽喉要道,也算人尽其才。”
马超微微颔首,并未多言。他的思绪早已飘向长安,胯下的战马似乎也懂主人心意,蹄声轻快了几分。这场与吕布的交锋,终究是以对方的溃败告终——不仅打散了吕布军争霸天下的根基,更折损了他纵横睥睨的锐气。想来日后消息传开,“凉王马超”这四个字,定会让天下诸侯多几分忌惮与惊惧。
可这些,马超此刻已无暇顾及。他勒紧缰绳,望着西沉的落日,金红色的余晖洒在他的甲胄上,映出冷冽的光。洛阳的安稳是必然的,张辽与高顺各司其职,张燕在汜水关也能起到牵制作用,无需他多费心思。
“加快些速度,争取入夜前赶到下一个驿站。”马超扬声道,马鞭轻挥,战马发出一声嘶鸣,率先冲向前方的夜色。张绣与贾诩对视一眼,连忙策马跟上,马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,惊起林间栖息的飞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