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超连忙拱手,语气诚恳:“乔公取笑了。此番来江东,诸事繁杂,竟没能第一时间登门拜访,还望乔公恕罪。”说罢侧身示意,“乔公请坐。”
两人分宾主落座,侍女奉上新沏的雨前龙井,茶汤碧透,热气袅袅。乔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咂咂嘴道:“凉王这趟来,可是做了桩大事。江东能定,绍儿能安稳坐住那个位置,全赖你与公瑾周旋。我这赋闲在家的老头子,看在眼里,敬在心里。”
“乔公言重了。”马超放下茶盏,“伯符与我有兄弟之谊,护江东、保绍儿,都是分内之事。”
乔玄放下茶盏,神色渐渐郑重起来:“我今日上门,确实有桩事想与凉王商议。”
马超心中微动,面上却依旧平静:“乔公有话但讲无妨,只要马超能办到,绝无推辞。”
正说着,屏风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董白提着裙摆站在暗影里,原本是来寻马超商议辞行事宜——方才已让几女先去收拾行囊,想着临走前再与老夫人道个别。此刻见厅内有客,便悄悄停住脚步,不想打扰,只静立在屏风后等候。
乔玄并未察觉屏风后的动静,目光落在马超脸上,缓缓开口:“老夫人这些日子愁眉不展,无非是怕绍儿年幼,江东根基不稳。凉王也知道,这世道不太平,周边虎狼环伺,仅凭公瑾一人,终究吃力……”
马超眉头微蹙,语气带着几分沉肃:“乔公,老夫人实在是多虑了。江东有公瑾坐镇,程普、黄盖、韩当几位老将皆是百战余生,镇得住场面,寻常风浪断难动摇根基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窗外的城郭轮廓,“我虽在长安,却时刻关注着江东局势。若真有不长眼的敢来寻衅,无需江东求援,我马超的铁骑自会南下,断不会让伯符的心血受损。”
乔玄捻着胡须,慢悠悠道:“话是这般说,可老夫人终究是个母亲,眼里只有绍儿那孩子。他年纪太小,纵有良臣辅佐,在这乱世里终究像株没扎稳根的苗,风一吹就晃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马超脸上,带着几分恳切:“香儿那丫头,你是看着长大的。性子烈是烈了些,却分得清是非,重情重义。老夫人想着,若能让她嫁与你,一来全了两家的情分,二来……有这层姻亲在,江东便如多了道护身符,绍儿往后的路也能走得更稳些。”
马超闻言一怔,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:“香儿?她于我而言,向来如亲妹一般,我从未有过这般念头。老夫人怎会……”
“大王有气吞天下之志,这是天下人都看在眼里的。”乔玄打断他,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,“江东一隅,迟早要卷入这天下棋局。老夫人怕的不是大王如今觊觎江东,而是怕日后兵戎相见时,孙家没个依靠,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下场。”
他望着马超,继续道:“她想以这桩婚事做个羁绊,让孙家早早归于您的羽翼之下。将来您真能君临天下,江东顺势归附,既是全了情分,也保了孙家香火,岂不是水到渠成?”
马超脸色沉了沉,搁下茶盏的力道重了些,瓷盏与木案相触发出轻响:“我对江东绝无觊觎之心,伯符的托付,我不敢忘。老夫人竟如此忌讳,我这就去与她分说清楚!”
说罢便要起身,乔玄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,摇头道:“大王且慢!正是因为您从未表露过野心,老夫人心里才更不安。您这样的人物,志在天下,今日不夺江东,不代表明日不会。与其等将来刀兵相向,不如现在就把关系绑牢——她是想让绍儿在您的庇护下长大,让孙家能走得长远些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