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乔玄捻着胡须,“前几日不是说通了吗?”
“说通是说通了,可世事哪能按盘算来。”老夫人苦笑一声,“我原想着,孟起若是要夺江东,我便哭着求他,提提伯符当年的情分,讲讲孙家这些年的难处,他心里总有几分愧疚,到时候再求他护着绍儿,保我孙家一脉,或许比现在这样更稳妥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可他倒好,半句不提权柄,直接就说要立绍儿为吴侯,还说不日就要回长安。他这般坦荡,倒显得我这心思龌龊了,弄得我夜里翻来覆去,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”
乔玄闻言笑了,兰草叶上的露水被他碰得滚落:“江东还是孙家的,绍儿成了吴侯,公瑾辅佐着,这不是好事吗?您又愁什么?”
“愁就愁在这‘好事’上。”老夫人叹了口气,“绍儿才多大?公瑾虽能,可周边都是虎狼啊。北边曹操,西边刘璋,哪个不是盯着江东这块肥肉?绍儿能守住家业就不错了,哪敢想什么开疆拓土?”
她望着远处的城墙轮廓,眼神里满是忧色:“你说,万一将来孟起真得了天下,与江东对峙起来,到那时再归顺,哪有现在就依附来得体面?可孟起不提,我总不能上赶着把江东送出去吧?这让绍儿将来如何自处?”
“再者说,”她声音更轻了,“孟起这一走,若不再护着江东,那些诸侯真打过来,谁能挡得住?公瑾纵有通天本事,双拳也难敌四手啊。”
乔玄听着,忽然放下手里的水壶,正色道:“老姐姐,您这是把简单事想复杂了。孟起不夺江东,是念着与伯符的情分,这不挺好嘛!”
老夫人正对着乔玄叹着气,指尖无意识绞着帕子:“孟起这孩子,太实诚了。伯符在时总说他是块璞玉,就是性子直了些,如今看来,是真没半分歪心思。可他这般不贪权柄,我反倒心里打鼓——情分这东西,不常着意维系,日子久了难免淡去,伯符不在了,谁知道这份情能撑到哪一天呢?”
乔玄捻着胡须也有一丝为难,这时目光扫过站在老夫人身后的孙尚香,这姑娘刚及笄没多久,一身浅粉衣裙衬得身姿愈发亭亭。
乔玄眼前一亮,慢悠悠开口:“老夫人,您瞧孙小姐,是不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?”
老夫人愣了愣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点点头:“可不是嘛,这丫头转眼就长这么大了。”
乔玄话锋一转:“既已亭亭玉立,也该盘算着说门亲事了。”
老夫人没反应过来,皱着眉道:“这说的哪跟哪?咱们正说孟起呢,怎么扯到香儿身上了?”
乔玄笑得神秘:“这正是为您分忧啊。您总怕孟起与江东情分淡了,若把孙小姐许给孟起,他成了您孙家的女婿,这层关系,还愁情分薄了去?”我可听大小乔说过,孙小姐年幼时就说过要嫁孟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