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超适时走上前,扶过老夫人另一侧手臂,温声道:“叔母,外头日头烈,有话咱们进府里细说。一路过来大家都乏了,先歇歇脚才是。”
老夫人点了点头,被众人簇拥着往府内走去。孙绍正被孙尚香拉着,叽叽喳喳说着路上的趣事;马越则像只小尾巴,跟在马超身后,时不时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气派的府邸。大乔与小乔并肩而行,低声说着家常;董白几人也放缓脚步,与侍女们交代着行李安置的琐事。
议事厅内,檀香袅袅,老夫人端坐主位,目光扫过面前的周瑜、马超,以及两侧的程普、黄盖、韩当——都是跟着孙策一路拼杀过来的元老,此刻脸上都带着凝重。
“那些依附逆党的世家,手上沾着伯符的血,绝不能留。”马超攥着拳,指节泛白,“当年就是念着‘同是江东世家’的情分,才没对他们下死手,结果呢?他们转头就勾结外人,给伯符来了致命一击。”
周瑜点头附和,语气冷静却带着狠厉:“斩草必须除根。但世家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依附逆党的主谋要杀,但其下的旁支、家仆,若只是被裹挟,可从轻发落,免得激起更大动荡。”
程普捋着胡须,沉声道:“公瑾说得在理。咱们杀的是首恶,不是要把江东的世家全逼到对立面去。”黄盖与韩当也纷纷点头,显然认同这个分寸。
老夫人沉吟片刻,正要开口,门外突然传来下人的声音,带着几分犹豫:“老夫人,周将军,府门外有个少年跪着,说有要事求见凉王(马超)和周将军,不肯起来。”
马超皱眉:“什么少年?报上名来没?”
下人低头回话:“他说他是陆家子弟,叫陆逊。还说大王如此行事,实在难安天下众人之心。”
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被冻结,檀香的烟气都凝在半空。马超攥着布帛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听到“陆逊”二字时,眼中戾色更甚,扫向程普、黄盖的目光带着质问:“陆家余孽,竟还有漏网之鱼?”
程普老脸涨得通红,起身抱拳,声音带着愧意:“是属下失职!搜捕时,确实查到陆骏有一子名陆逊,却遍寻不见,只当是死在了乱军之中……没想到他竟藏了下来。”
黄盖也沉声道:“这小子倒是隐忍,竟等到此时才冒头,还敢指责大王行事不公,其心可诛!”
“一并抓了!”马超冷哼,刚要下令,却被周瑜拦住。
“兄长稍安。”周瑜上前一步,目光沉稳,“如今城中刚定,百姓本就心存不安。陆逊既敢在府门外直言,必是有备而来。若直接下狱,反倒坐实了‘处事不公’的话柄,传出去更会让人心惶惶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马超:“不如让他进来,听听他想说什么。若他所言有理,便当众辨明;若只是哗众取宠,正好借此机会让他心服口服,也让百姓看看我等并非滥杀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