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超笑着与他碰了碰杯,仰头饮尽:“公瑾说的哪里话,你我本就一体,哪分什么彼此。”
两杯酒下肚,马超朝周瑜递了个眼色,二人借着更衣的由头,离了喧闹的正厅,转到后园的暖阁。
“兄长可知,”周瑜亲手为他斟上热茶,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,“吕蒙那厮守城时,已扬言若城破便举火同焚。若不是你让庞德及时夺了城门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他语气里仍带着后怕,舒城是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,每一寸砖瓦都系着牵挂。
马超捧着茶盏,指尖感受着暖意:“公瑾放心,如今舒城在咱们手里,百姓自会安稳。倒是秣陵那边,世家大族多半卷着细软逃往南海,恐怕日后还要公瑾去处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周瑜的眼睛补充道:“还有孙家那边,老夫人已从密信里知晓了前因后果——伯符遇害的真相,她都清楚了。”
周瑜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,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,他却浑然不觉,喉结滚动了半晌,才低低吐出一声长叹:“终究是……来晚了。”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怅然,“不知道伯符在天有灵,会不会怪我们这些做兄弟的,没能早些为他昭雪。”
马超也跟着沉默,想起孙策当年纵马江东的意气风发,再看如今这风雨飘摇的局面,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。“逝者已矣,”他拍了拍周瑜的肩膀,“咱们能做的,是护好他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周瑜深吸一口气,眼底的怅然渐渐化为坚定,“孙绍还在吴郡,得先把孩子接回来。”
“我已让人安排妥当,”马超点头道,“待局势稳些,便接他回舒城。扶他为主,名正言顺。至于那些散落在外的世家余孽,就得劳烦公瑾多费些心了。”
周瑜端起茶杯,与马超隔空一碰,瓷杯相击的轻响在暖阁里荡开:“兄长放心,江东的乱局,我自会一点点理清。”他指尖捏着杯耳,目光沉了沉,话锋一转,“只是……伯符之死的真相既已明了,孙权那边,该如何处置?”
马超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,骨节因用力而泛白,杯沿的热气氤氲在他眼底,却掩不住那股寒意。“哼,这狼心狗肺的东西!”他冷哼一声,声音里淬着冰,“他竟为了那点权力,对亲兄长下此毒手,简直猪狗不如!”
周瑜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顿,指尖划过微凉的瓷面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话是如此,可老夫人那边……”
马超沉默片刻,喉间溢出一声长叹,松开了紧握的手,茶水在杯中轻轻晃荡。“罢了,”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声音缓和了些许,“能将真相摆在明面上,让伯符在天有灵得以慰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跳动的炭火上,语气添了几分郑重:“老夫人虽没明说什么,但她心里的煎熬,咱们都看在眼里。终究是骨肉血亲,总得顾及她的感受,不能把事做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