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普望着远方扬起的烟尘,缓缓点头:“早该如此了。江东的天,也该晴晴了。”
吕岱的军营帐内,烛火被穿堂风搅得忽明忽暗,映着帐内几人各怀心思的脸。张昭捻着花白的胡须,眉头拧成个疙瘩,张纮则盯着案上的舆图,指尖在秣陵与舒县之间来回滑动,迟迟没有言语。
“二位先生,再犹豫下去,怕是要误了大事!”站在一旁的潘璋按捺不住,粗声说道,“周瑜、马超都杀到庐江了,舒县那边吕蒙撑不撑得住还两说。咱们要么就趁秣陵城内空虚,先把城池拿下来,将孙家的人攥在手里——到时候无论是逼老夫人立三公子孙旭,还是拿他们当人质,都由得咱们说了算;要么就赶紧驰援舒县,帮着吕蒙挡住马超。总好过像现在这样,扎在这十里地外,不上不下!”
吕岱也跟着点头,手掌重重拍在案上:“他说得在理。张公,张纮先生,咱们手里有两万兵马,不是摆设!要么取秣陵,要么援舒县,总得选一条路走。再耗着,等马超他们腾出手来,咱们这点人,不够看的!”
张昭抬眼,目光扫过帐内那些急不可耐的家主,缓缓道:“吕将军稍安。此时若贸然对秣陵动手,与孙家彻底翻脸,那马超、周瑜若是打过来,咱们可就再没转圜的余地了。孙家毕竟是江东正统,老夫人在城里,程普、黄盖那些老将也不是摆设,真逼急了,他们联起手来,咱们未必讨得了好。”
“那便驰援舒县!”吕岱有些动怒,“吕蒙在前线死撑,咱们在后头观望,传出去,谁还肯信咱们?”
张纮这时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忧虑:“驰援舒县?谈何容易。马超的西凉铁骑有多厉害,诸位不是不知道。咱们这两万兵马,看着不少,真要是填进舒县的战场,怕是杯水车薪。到时候兵力耗尽,马超他们再掉头来打咱们,咱们连自保逃跑的力气都没有,又该如何?”
他顿了顿,指尖点在舆图上的南海郡:“依我看,不如再等等。秣陵城里,程普、黄盖未必真跟周瑜一条心;舒县那边,吕蒙也不是易与之辈。咱们先稳住阵脚,把家眷财物往南海郡再转移一批,等看清局势再动不迟。”
“等?”潘璋急了,“等他们打到咱们脸上来吗?”
帐内顿时吵嚷起来,家主们有的附和吕岱,主张速战;有的则赞同张纮,觉得该稳妥行事。张昭看着眼前的乱局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——他原以为手握兵马便能稳住局面,却没料到人心如此不齐,更没料到马超竟来得这么快。
就在这时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紧接着是士兵的惊呼:“敌袭!敌袭!西凉铁骑杀过来了!”
帐内众人脸色骤变,张昭猛地站起身,踉跄着后退半步:“怎……怎么会这么快?”
吕岱一把抓过佩刀,怒喝一声:“慌什么!列阵迎敌!”
营外的号角声撕裂晨雾,董袭已带着亲卫列开阵势,手中长戟斜指地面,铠甲上的霜气随着急促的呼吸蒸腾成白汽。吕岱、潘璋、楚英策马奔至近前,望着远方地平线上卷起的烟尘,那黑压压的骑兵阵列如潮水般涌来,玄甲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,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。
“怎么回事?哪来的西凉铁骑?”潘璋按捺不住,厉声喝问身旁的斥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