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布公,”为首的顾家家主沉不住气,率先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质问,“您乃是我江东世家的主心骨,如今却悄咪咪转移家族财产与家眷往南海郡,莫非……您对马超、周瑜二人畏惧至此?”
其余家主纷纷附和,目光齐刷刷落在张昭身上,带着焦虑与不解。
张昭猛地一拍案几,沉声道:“狡兔尚有三窟,你们连这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吗?”他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凌厉,“都抱着这些田产家财不放,难道就能高枕无忧?真到了兵临城下之时,这些东西是能挡刀还是能退敌?”
“子布公此言差矣!”吕蒙性子最急,梗着脖子反驳,“陈武、徐盛已率大军回援,如今我等手中兵力,足以与周瑜、马超一战!您这般先行转移,岂不弄得城中人心惶惶?”
张宏也连忙点头:“是啊子布公,他们刚刚抵达庐江,立足未稳。咱们只需在庐江城外设伏,将其歼灭在庐江郡内,秣陵便稳如泰山。您这般举动,反倒容易动摇人心啊。”
张昭冷笑一声,眼神锐利如刀:“稳如泰山?你们倒是看看,如今这秣陵城,被程普、黄盖那些老家伙守得水泄不通,咱们连城门都进不去!他们名为守城,实则早已与周瑜暗通款曲,这城里的风向,早就变了!”
他顿了顿,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倒不如咱们先将家产、家族转移,留条后路。若真到了守无可守的地步,至少咱们还有南海郡可去,总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!”
厅内一时鸦雀无声,家主们面面相觑,张昭的话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他们心中的侥幸——是啊,程普、黄盖等人的态度近来的确暧昧,若真如张昭所说,那秣陵城早已不是他们的依靠。
良久,才有家主低声道:“子布公所言……莫非是真的?”
张昭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:“信与不信,你们自决。我张昭,不会拿全族性命赌这虚无缥缈的安稳。”
说罢,他起身拂袖,留下一众面面相觑、心乱如麻的家主,转身走进内堂——那里,家族的核心家眷与最重要的财物,正等着启程南下。
张昭刚踏入内院,厅中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聚了过来,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。其中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往前凑了半步,对着身旁的张紘拱手道:“张先生,您看子布先生这态度,分明是察觉到了什么风声。他历来谨慎,这次如此坚持转移,咱们……咱们眼下该如何应对才好?”
张紘眉头紧锁,听完重重一跺脚,青砖地面似都震了震,他沉声道:“子布的政治嗅觉何曾出过错?当年孙策、马超平定江东,多少家族能保全下来,全赖他居中周旋,护着咱们诸位的家眷与产业。如今他既露了这般担忧,必有缘由!”
他环视一圈,目光扫过厅中诸位家主,语气斩钉截铁:“依我看,咱们得立刻动手!各家先将族中老幼与重要财物清点好,连夜往南海或豫章郡转移——那边地势偏安,暂时能避避风头。我已让人备下了二十艘大船,今夜子时便启航,务必让家眷先登船!”
说着,他转向一旁身着铠甲的吕蒙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吕将军,如今马超、周瑜的大军已往庐江去了,他们兵力尚薄,正是反击的好时机。你带精锐之士扼守庐江要道,务必将他们歼灭在庐江境内!你们在前线奋力抵挡,我们在后头安顿家眷,互为犄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