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尚香见母亲脸色发白,忙上前扶住她:“母亲莫急,马超大哥,这次来就是为了探寻我大哥的死因。”
老夫人摇了摇头,长叹一声:“你不懂啊……策儿不在了,这江东的人心,早就散了。孟起此举,怕是……怕是认周瑜不认这江东了啊……”她说着,一滴浑浊的泪顺着眼角滑落,滴在衣襟上。
孙尚香柳眉紧蹙,往前半步,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:“母亲,您恐怕是想偏了。马超哥哥,周瑜哥哥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,向来敬重大哥,这次不过是想查清大哥当年到底是被谁所害,怎能说是别有用心?”她攥着帕子的手微微用力,眼底满是困惑,“他们是想为大哥讨个公道啊!”
老夫人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红丝,声音嘶哑得像磨过砂纸:“讨公道?傻孩子,你以为当年你大哥死得不明不白,我心里就不疼吗?可你忘了?那会儿刚要追查凶手,你二哥三哥遇了刺,连襁褓里的绍儿都差点被害!”她猛地一拍桌案,茶盏震得叮当响,“那是要断我孙家的根啊!”
“周郎……”老夫人喘了口气,“我不是疑心她,可当时局面乱成一锅粥,江东要是没个主心骨,早就被吞得连渣都不剩了。”她抬手抹了把眼角,“指望绍儿?他那会儿还在吃奶,怎么扛得住那些明枪暗箭?唯有你二哥,才把这江东攥在手里。”
她转头看向孙尚香:“如今你二哥主事江东,他们却要翻旧案——查来查去,最后矛头不还是要指到他头上?不是要搅乱江东是什么?”老夫人重重捶了下胸口,“我老婆子活了这把年纪,什么风浪没见过?这旧事一翻,保不齐又要血流成河,你们是想让孙家最后这点人,都死在自家人手里吗?”
帐内一时死寂,只有老夫人粗重的喘息声。孙尚香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——母亲眼底的恐惧与担忧无法言表。
孙尚香见母亲态度坚决,知道再劝也是徒劳,心中暗自叹气,想起临行前周瑜的嘱咐,或许乔公出面能有转机。她定了定神,柔声道:“母亲,您别多想了,天色已晚,先歇息吧,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。”
老夫人重重闭了闭眼,没再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孙尚香细心地服侍母亲躺下,掖好被角,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。
前院里,程普正指挥着将士加固府门,见孙尚香出来,停下手中的活计,沉声问道:“大小姐,老夫人是什么意思?”
孙尚香眉头微蹙,摇头道:“母亲对孟起大哥和公瑾哥哥的戒备太深,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坚定,“看来只能等明日去找乔公了,或许他的话母亲能听进去几分。”
程普闻言,眉头也皱了起来,叹了口气:“也只能如此了。眼下黄盖已去军营调兵,我这边会加强府中的守卫,务必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孙尚香点头:“有劳程叔了。”她望向夜色深处,心中默念:公瑾,希望乔公真能帮上忙,否则这僵局不知要持续到何时。
夜色渐浓,府中的灯火次第熄灭,只有巡逻的将士手中的灯笼在黑暗中缓缓移动,像一颗颗警惕的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