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满当当七八个盒子,裴夫人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,便笑着推辞:“不敢让您破费,小翠只是举手之劳帮个忙罢了,那孩子向来是个热心肠,倒是您家小娘没事吧?”压根不接他的茬儿。
裴夫人当年在公主举办的宴会上都面不改色,处事滴水不漏,怎会看不出来他之前的轻慢?话说得好听,但又怎么会这么久以后才来?
孙康平碰了个软钉子,紧接着就收到了宝贝女儿的嗔怨眼神一个,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美须。孙夫人见了,赶紧上前救场。
“多谢夫人关心,小女因着小翠的关系,没受到任何损伤,本想早点登门,我家官人一直忙于俗务,才耽搁至今,还请不要介意。”
孙夫人说完,裴夫人嘴边的笑意才真了几分。说着,将眼神转向对方身旁的孙妙妙,就连她一个见惯京中贵女的人,忍不住也是眼前一亮,赞道:“孙小姐好一个可人儿!”
孙妙妙起身福礼,脸颊微红地谢过对方的夸赞,忍不住问道:“夫人,小翠何时能回来?”她上次见过小翠后,就觉得对方投缘得紧,早就想来了。
裴夫人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,“瞧我这记性!我去拜托邻居家的跑一趟!”
孙夫人连忙阻止道:“不若让我家仆人跑一趟?他们腿脚快。”于是,其中一个灰衣仆从很快跑了出去。
孙康平一开始没自报家门,这下再摆出来,就有些刻意了。只得安静喝茶,听自家夫人和裴夫人一来一往,越听越咋舌,对方竟然对京中颇为熟悉,小到衣服首饰,大到衙门府第。
他正暗自惊疑不定,突然想起府中一位书记说过一件事——“敢问夫人...夫家可是姓裴?”
本聊得愉悦的裴夫人立时凝住了表情,嘴角的笑纹很快消失:“孙大人若觉得不便,尽可离去,这些东西,”她指了指那七八个盒子,“也请带走吧,我们家高攀不上您家。”
这就是变相承认了。
裴夫人没想到,她话音刚落,对面的孙康平竟“噌”地站了起来,向她行了个大礼!
“你这是——”裴夫人忙侧身躲开,不明白对方此举何意。
孙康平起身,双手仍端直平举,脸上神色隐有激动:“兴昌兄义举我等都看在眼中,他不愧是读书人的典范!在他面前,孙某实在是惭愧得很...早些听闻兄家人回到泰安,可惜裴家一事后,夫人您失去踪迹,我还以为你们早已不在泰安!没想到竟在这样的情境下见到了!小翠竟是兄的掌上明珠?这可真是——”说着,又要激动地拜下去!
裴夫人愣住了,没想到泰安的知县竟是官人的追随者?她还以为......
“孙大人快快请起!我是没想到,还有人理解我家官人做的这...些事,快坐下,咱们慢慢说。”
因着这一出,两家人间的隔阂再也没有了,裴夫人心中也高兴得很。
孙康平后知后觉,终于反应过来:“裴夫人可是一早就认出了我?”
裴夫人笑着点了点头:“我回泰安,自然是要先了解了解情况的,知县姓甚名谁还能不知?这泰安县,能有几个孙姓人家有您家这样的气派?”结合前后,自然很快猜出了孙康平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