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天都得绷一绷神经,这谁受得了?”
有些话说出来尤其无力,小姑娘低低地叹了口气:“我们的交易,你没忘吧?”
他明白她的意思,薄唇虽扬,瞳孔里却是一片莫测的神色:“我没忘。”
“那就好,”她拉了拉他的阔袖:“虽然提这要求有些无耻了,不过还是想请你快一些。”
快一些……
什么呢?
快一些……离开他么?
他第一次觉得口拙,不知该应答什么,真稀奇,他也会有如斯窘迫的时候。
抑或是,卫横舟原就如此,不过披着巧舌如簧的君子假面,一旦触及到自我本心,即刻成了一个无能为力的懦夫。
交易,本就是他提出来的,是他给了她离开的希望,不是吗?
“喂!喂!”
五指在他眼前晃过又晃,耳边是小姑娘脆嫩的声音:“你怎么啦?”
“……莫非,又在谋划什么不好的事?”
他转头看向她,长睫遮掩下的双瞳格外幽深,二人一瞬间对视,她飞快地别过脸:“那个……你别说了,千万别告诉我,我不想听的啊!”
暖日映照着她的侧脸,能看得见上头细细的绒毛,她纤秀的脖颈,只可惜,这是拒绝的姿势。
他沉默良久,轻轻地道了一声:“好。”
好,什么事都可以用一个‘好’解决。
二人随后进了偏殿,上玉:……心虚。
她一边垂着颈,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他,顺便瞄瞄那头的漆木架子。
男人一步一沉稳地朝架子边走去,身风吹动袖袍轻响,大张的阔袖如同蝴蝶的翅膀,晃荡出优美的形状。
他背对着她,也不知是否注意到架子,总归没说什么,径直在长案边坐下。
“坐吧。”
他笑吟吟地对她道。
“……哦。”她三步作两步,在他对面坐下了。
“喝茶么?”
“不不,”摇摇手,看向他的水眸中漾着一点心虚,半分疑惑:“你把我叫来……”她咽了口口水:“是有什么正事吧?”
他的眸光既沉又暖,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:“不错。”
“两天后,我们去巍陵山。”
“……”
上玉一时不知如何接话,半晌才道:“是去见……那个叫苏咎的人?”
“正是。”他如今也无甚可隐瞒的:“届时你我二人,悄悄出宫即可,其余事,黄钟自会打点。”
太子既然大费周章地把人藏进山,不可能一点安全措施都不做,就他们两个人去,是不是有点少啊?
上玉:简直约等于送人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