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虽未大亮,但因落雪满地,亭台院落比往日这个时辰亮了许多。有早起的弟子三三两两相携去膳堂用朝食,忽听有人喊道:“快看,那边有个雪人。”
众弟子聚在廊下,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一个“雪人”坐在试剑场旁的一块山石上,周身为雪所覆,只有后背露出一绺长长的黑发,在雪中甚是显眼。
那雪人竟是一名女子。
她似乎听到众人窃窃私语,慢慢转头,朝廊下看去。
廊下众人见她如此境况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均生了恻隐之心。一名弟子慢慢走近,正寻思着如何开口相助,忽觉那落雪下的面容依稀可辨,快走两步到她面前,仔细打量,惊呼道:“广涵师父!”见她满身是雪,也不敢伸手去拍打,以免冒犯,问道:“师父,您用过朝食没有?”
广涵神色木然,缓缓摇头。
“那......弟子给您送来?”
广涵再摇头,那弟子不敢多言,行礼退去。
太阳渐渐升起,试剑场上的落雪蒙了一层淡金色,有弟子在廊下放了桌椅,取帚扫雪,扫到试剑场时也不敢抬头,匆匆扫完,忙忙退开。
人越聚越多,有弟子走近,恭敬道:“广涵师父,安无师父请您到廊下就座。”广涵呆呆看他一眼,慢慢起身,在廊下空椅上落座,身上落雪渐渐融化,顺着头发、衣褶滴落到地,脚边满是水迹。
众人见她神情与往日大异,面面相觑,却无人开口询问。成渊走到她身侧,递过一块细麻布巾,轻轻唤道:“师父,师父?”广涵不语,只摇了摇头,成渊无奈,退回座位。
辰正已至,安无取出一张手令,由弟子宣读。
“忧黎创派至今已近百载,秉承创派祖师培德育才之念,授道业,修德行,虽后辈弟子不肖,却从不敢忘祖师初衷。今有逆徒为祸,丧德败行,勾结外敌,图谋百年基业,以致祸起萧墙,变生肘腋,折损良才。内门弟子正平,废去武功,派内除名,囚于后山,非死不出,笔录其祸,以警后人。查其党羽,内门弟子拘役十年,不得授业;外门弟子轻者仍留此处,课业之余以劳代罚,重者戒鞭二十,逐出书院,终生不纳,望众人诫之。内门弟子云眷,德行素著,即日起掌理别院一应事务,兼管两院刑罚,清萧却月为其臂助,凡忧黎弟子,不得有违。”
安无朗声道:“云眷师父奉掌门令兼管刑罚,职责所在,众弟子不得有违。”众人心下一凛,外门弟子中品行不端者素日便对她甚为畏惧,眼见她得掌门亲授刑罚之权,心中无不暗暗叫苦。
当日镜封召集众人,之后正平便被囚禁,内门党羽也已揪出拘役,今日所罚皆是外门弟子。